汽车行业垄断顽疾何时祛除

2020-01-19

通常,消费者在购物时普遍秉持着一个共同的理念,即货比三家。比的是不同商品品质,也是同一品牌不同销售点的优惠政策。在专业人士看来,这是正常的市场行为,保障的是消费者的选择权。不过,市场规则经常被打破,一旦同一品牌不同销售点统一售价后,消费者的选择权就被抹杀了。比如在汽车销售领域,消费者在购车时可能就会碰到同一品牌统一售价的情况。

按照经济学原理,竞争者适当地降价可以促进销售,取得一定程度的市场竞争优势。然而,同一品牌所有4S店的价格统一后,竞争就消失了。长期担任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员的詹昊告诉记者:“这是典型的汽车企业主导下的纵向价格垄断,违犯了反垄断法。”日前,汽车行业就出现了这样的案例,丰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丰田中国”)因在江苏销售雷克萨斯时实施价格垄断被罚8700余万元。

雷克萨斯因垄断被罚

2019年12月27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反垄断局发布了丰田中国垄断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由于雷克萨斯品牌汽车销售存在价格垄断行为,丰田中国被判罚8761.3万元,并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处罚书指出,丰田中国统一经销商网络报价、限定经销商转售商品最低价格的行为,属于与交易相对人达成并实施“固定向第三人转售商品的价格”、“限定向第三人转售商品的最低价格”的垄断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第十四条的规定。

记者梳理发现,雷克萨斯的具体违法行为包括,区域销售经理通过召开经销商会议、巡店、微信通知等方式,要求江苏省内经销商在互联网平台(汽车之家、易车网)销售雷克萨斯汽车时,统一按照各车型建议零售价进行报价,经销商不得擅自降低网络报价。詹昊说:“对照法律条款,雷克萨斯的行为触犯了反垄断法,理所应当受到处罚。”

雷克萨斯因垄断被处罚,不是汽车界第一例。2019年因违反《反垄断法》被处罚的还有长安福特,由于价格垄断遭受1.63亿元的罚款。

屡禁不止的垄断行为

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反垄断局发布的处罚书提到,经查,2015年6月至2018年2月,雷克萨斯在江苏省的营销行为触犯了《反垄断法》。从调查结果可以看到,雷克萨斯的垄断行为已持续了很长时间,为何没有被及时发现?詹昊认为:汽车行业的垄断行为都比较隐蔽,一般消费者很难发现。

记者在全国多个地方的4S店采访中了解到,每家汽车企业对待不同地区的4S店,以及同一个地区不同4S店会给予不同的优惠政策。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也告诉记者,汽车企业一般会根据各个地区不同的影响力给予不同的优惠政策,比如,北京实行限购政策,汽车销量并不高。但北京汽车市场在全国有很大的影响力,汽车企业都会给予高度重视,因此对北京地区的优惠幅度往往比较大。

此外,汽车企业还会针对同一地区4S店的销售量以及售后服务情况,给予不同的奖励政策,这意味着每家4S店的购车成本有高有低。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如果汽车企业没有规定统一报价,购买者可以货比三家,从中选择价格优惠幅度大、服务良好的4S店购买。汽车企业规定统一报价之后,从某种程度上剥夺了消费者的选择权。“保护市场公平竞争,提高经济运行效率,维护消费者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等是我国制定反垄断法的目的之一。”上述业内人士说。

我国《反垄断法》从2008年才开始实施,与欧美国家相比,在法律的完善以及经验积累上有所欠缺。近年来我国屡屡发生汽车企业违反《反垄断法》的案例,正说明我国亟待完善《反垄断法》,提高执法能力。

汽车业反垄断还有不少阻碍

为了适应新形势,2015年10月底,我国完成了《关于汽车业的反垄断指南》(以下简称《指南》)初稿,2016年3月开始征求意见,但至今仍未最终落实。在我国制定的众多涉及汽车产业的政策法规中,时间跨度如此长还没有最终落实的情况并不多见。

对于《指南》难落地的原因,一位参与了《指南》修订工作的业内人士告诉记者,行业对《指南》的修订存在着一些争议。如汽车企业限制经销商转售价格的行为如何定性?是适用本身违法原则还是合理分析原则?司法界部分人士认为,汽车企业的限价行为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应该适用于合理分析原则。但另一种意见认为这种限价行为绝对违反了法律,必须给予处罚。

具体来看两种规定,本身违反原则反映的是事实定位问题,违法行为的存在与否是法院负责竞争管理机关作出裁决的基础。目前,行政管理部门对于汽车企业的限价行为都按照本身违法原则处理。合理分析原则反映的则是价值判断问题,强调对当事人限制竞争行为后果的考量,当事人的主观意图并不重要,当事人的行为是否限制了竞争也不重要,关键在于这种限制带来的利好是否大于限制所产生的弊端。

某不愿具名的法律界人士告诉记者,合理分析原则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合理分析原则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有可能会被汽车企业滥用,这也是令人担心的一个方面。

远水解不了近渴。《指南》正在修订,正式对外公布似乎也是遥遥无期,汽车市场的运行却不能停止。詹昊认为,汽车业价值链和利益格局错综复杂,在近期车市趋冷的大环境下尤其需要慎重处理。

(文章来源:萍乡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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