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阅读新生:一场阅读漫游路上的“围炉夜话”

2019-10-09

9月27日,北京阅读季推出了10小时快闪阅读活动,邀请了不同领域的行走嘉宾,在北京5家不同形态的阅读空间“打卡”。作为活动的重头戏,阅读行走的嘉宾在路线最后一站“有书空间”进行了一场以“70年,阅读新生”为主题的文化沙龙,他们分享了自己在70年阅读空间变迁之下的阅读体验,探讨阅读如何更好地连接书、空间与人,并对新时代的阅读提出了自己的畅想,邀请社会大众一同聚焦新中国成立70周年以来阅读空间的发展形态。

绿茶:在阅读漫游里读出中国书店的“时态”

我们在聊书店新生的时候,聊的更多的实际上是对书店形态的梳理和看法。中国民营书店从开始到现在大概经历了30多年的发展过程,这30多年的过程中诞生和延展出来非常多不同类型的书店形态。

一种是在商场里的书店。以西西弗为代表,在商场里边的附着的综合书店。另外一种就是今天漫游路上的主题书店,是诗歌、戏剧或者某一内容主题的书店。这种形态的书店非常有特色,抓住了其中一个主题,把这个主题做得非常的精致化,同时强调自己的一种独特调性。主题书店在当下应该是最多最丰富的,也只有这样才能百花齐放,我们的书店的生态才能够显出生机!

另外还有一种书店,就是我们大家可能还比较忽略,甚至是我们已经不怎么去关注到的一种书店,就是我们惯常所说的第一代民营书店。第一代民营书店的代表是谁?就是万圣书园、三味书屋。已经活了大概有30年历史的这样一种书店。这些书店今天对我们来说,附着了很多的资源和生机。他们慢慢活下去了,在这些具有漫长历史的书店里,你会发现时间是缓慢的,你甚至会看到90年代的书,二三十年前的书。这些书店承载了书店发展的历史。

书店是陪着我们爱书人这么一路走过来的。我们今天可能会更多的会去探讨它的生存、它的经营等等。但是书店之所以能够在今天还被我们关注,是因为我们需要它。所以我们在书店里漫游,实际上是想在城市里寻找一些让我们有惊喜的或者有突破的一些地方。漫游可能很多时候还不单单是“漫游”的本身,还包含着我们需要更多地去“关注”——关注一些阅读的隐蔽的角落,或者是不同的知识群体,或者是像有书空间这样新颖的复合形态。如果不是因为漫游,我们不会贸然的来到这个地方,也许这就是花一整天时间来阅读漫游的意义。

庄婧:在阅读漫游里抓住人与人之间的“情态”

今天的阅读漫游是场马拉松,各位一直凭热情坚持到现在。晚上的沙龙更像是在终点线上选手间的经验交流,是从业者掏心窝的一次互诉与分享。这种文化沙龙的氛围——从业者、作者、读者彼此之间友好的氛围,是我15年间做读书节目一直挂念在心底的。

在这15年,大家经历的实际上是一次社会关系的洗礼。在改革之初,人和人的关系是比较板正,腼腆不太敢讲话,也不太敢留下记录。作家们也是这样,本来下面正常聊天,聊的很好,但是坐在那儿采访的时候他就会严肃和紧张。

所以我那个时候常常会有的一个反思:怎么用一种方式去展示他们,尤其是他们人身上最闪光的地方。莫言老师就是个典型,在他的书里可以看到他是一个很性感或者热情的男人,但是实际上莫言老师经常戴一个红色的帽子,来了,就堆在沙发里,极其质朴。而15年之后,大家的相处方式舒展了很多,包括多的作家,也都掌握了如何去展现自己表达自己的方式。我看到作者们已经不断主动去找别人合作,主动去表达自己的意见,然后它生产出来的一种“情态”,一种相互生长的生命力。

书店并不需要门槛,因为人与人的情感,文字与文字的交流是随着时代发展而旺盛的。我们的信息流动得比以前任何时间都快。比如西西弗、方所与商场合作的商业模式,十点读书和一条在做线下书店做生活体验的思维,大家就会惊艳这种空间跨界的出现,也会质问它实际上能不能真的持续下去。现在我们远远没有达到成熟的阶段,很多地方还需要共建。但是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过程。SKP的里面开了一家RDV书店。SKP是个什么概念?大家觉得就是买奢侈品包包的地方,但是实际上他六楼有一个阅读空间。这个空间打破了商场原有的阶级感。

所以我得出一个体会,不要把阅读当成一件特别“神圣”的事情去推广,它应该接地气,它应该没有高高的门槛。对我来说,在这几年我在做的也是如何向大众推广读书推广阅读。所以我们不要去“看不惯”网红书店,我们不要去妖魔化对方,不要觉得“打卡”“晒图”很奇怪。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故事,包括在北京很多实体书店的经营者其实他自己都拥有非常丰富的人生经历,然后走到一个阶段,他们决定要停下来做一个场所,去分享我的“情态”。大家来书店相聚,来书店对话与交流,这种“复合”让我相信书店一定能够活下去。

叶扬:从在阅读漫游里挖出好玩的内容“词态”

虽然我写了几本小说,但是我其实不太能确定我是不是在制造一个好玩的内容。但今天这样一个活动,我想谈谈书店与内容之间的关系,实际上这跟北京的书店有关,同时也跟个人的阅读体验有关。实际上,我跟书,我跟书店有种密切的联系。因为我家里是爷爷和他爷爷都是做出版社,所以我们家从我小的时候就到处都堆满了各种书。那种“堆满”,就是所有的房间过道甚至厕所,各种小破的书架上面全都塞满了书。我们家基本上所有可以塞东西的地方,都有书。那个时候我觉得家就给我一种书店的体验,随手可得的书,随便找出一本也不知道什么内容。像是我现在还会记起的早期外国文学丛书,是那种特别薄似乎都要碎掉的纸印成的。

我也特别喜欢书店。我们家住在东四。小时候周围的书店是新华书店,里面会弥漫着旧书的味道,那种像杉木像橡树一样的味道。然后有时候你在书店里就是乱翻,你就会翻到很多完全不知道的,不知道的领域的书。我觉得那个是书店让我觉得最好玩的地方。拿出一本封片很奇怪的书,然后发现你打开之后完全不是它封皮所表达的意思。而且那个时候包括我家里自己也经营小书店,然后那时候就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作品不断充斥在小书店里,它们成为了我获取知识和故事的途径。通过这些内容的打开,书店就是一个所有信息的中转站。你打开一本本书,你打开了一个世界的窗口。

后来,书店越变越大了,内容形态也丰富起来。记得三联韬奋书店开业,书店一下就变得“多样化”,而且外国文学开始越来越多。那时候三联韬奋书店它有一个大楼梯,然后很多人整天都在里面呆,随便从书店里拿一本书,然后就在那坐一整天。那时候书店里没有咖啡馆,没有任何饮料和食物的来源,然后很多人是自己自备饮料和面包在那读书。前两天有一段时间,正好有一个活动跟班宇、双雪涛他们在一起,晚上吃饭的时候,班宇说他们三个都是沈阳铁西区的人。他就谈到童年里的一个书店,很巧合地他们三个全去过。而他们共同的记忆就是在书店里头书看书。因为他们都有相似的经历。书店其实就是孕育我这一代人成长的地方。

在长大之后出现好些有特色的书店,比如说会有设计的元素介入到书店——自行车轮做的书架;会有一些书店出现咖啡——书店变成了有咖啡的区域;然后开始有卖文创品的书店,有单开出一个区域来专门要做活动的复合空间。

有时候你去一个书店,你会发现坐在里面是一件挺幸福的事。大概是当有了互联网之后,书店对于我来说就变得更有价值了。因为互联网带给我大量的信息,用微信读书之类的看书,算法就会统治我的日常生活,我会变得非常集中,我的目的性会变得非常强。但是这个时候,阅读其实就不是那么舒服的一件事,它就变得让你觉得这是工作的一部分,这是产生价值的一部分,而不是让自己感到幸福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去书店的时候,书店仍然给我一些很新的东西。南京先锋书店看到《呕吐袋之歌》,那个时候你就觉得手上的书和实体书店都作为一个文字的载体,综合它同时纸的感觉,印刷品的气味,平面设计的布局,它们完全是根据内容相关的,那个时候就觉得书很有意思。书店还是在不断的影响我,给我这种新鲜的内容兴奋点。现在我的一些师兄也参与到网红店的设计里,就像网红书店,比如说钟书阁,还有很多体验非常奇怪的阅读设计系列——像镜子一样的地方的地方充斥着各种奇怪形状的书架。我其实觉得它们也是一种很好的设计或者说是书店运行的方式。至少因为它们,让人想离开屏幕,走到一个更大地方,去探寻,去冒险,去漫游。这是一种很自我又很自在的状态,所以我也特别想走到书店的漫游行列里去。

郑伟:从在阅读漫游里追问书店的经营“语态”

书店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它实际上是商店,因为它有买有卖。如果你进来可以拿走书不要钱,这是慈善机构;如果你可以来阅读不产生消费,这是图书馆;但是你要有买有卖,有经营,就是商店,它底层逻辑实际上和餐馆服装店应该是一样的。在这种“语态”下,书店跨越“景观”的意义,来到一个更纯粹的经营层面里来讨论。作为书店,光凭“书”这个载体上已经远远吸引不了我们。而在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世界里,书店需要突破自己去抢占用户的时间和注意力。我举个例子,我们有时候教育小孩就是在抢他的精力,假设他的脑子是百分之百的话,如果我们不去熏陶他,他就会被其他的东西侵占脑子里的百分比。

那么现在书店和其他商业业态的竞争,道理也是一样的。我们如果不把我们的“景观”做出一些特色,推出一些过硬的“产品”,去挤占这个平台,很快就会被别的商业模式或者商业内容给挤占掉。今天我们去码字人书店,给我印象非常深,而且绿茶老师也给我介绍,他说每次去码字人书店都发现不一样。我的感觉是书店是活的,它在为它的“景观”不断生产迭代的“产品”。它在为它的“景观”它的的“产品”而努力。

我们远古人类的知识传播是围绕着篝火进行的。其实今天我特别喜欢沙龙的布局,就好像围炉夜话一样。大家不是在排排座的报告厅,而是围炉在一起把今天白天一天的知识总结起来,晚上通过围炉的方式把经验传出去。那么我们这些书这些纸这些字就是这个火,它上面的内容就是部落长者传播下来的知识。因此书店可以看作是什么?它就是一个篝火,把火聚起来,通过围炉把知识或者说信息传递下去。“聚集”是篝火的特性,是书店的景观,也是书店的产品。

城市当中有无数各种各样形态的篝火,包括钟书阁那样的网红书店,实际上有不少人是反对它的。但后来我一想,如果那么多人能进到书店,它就提高了人们翻开书遇到好书的几率,它就形成了篝火的聚集形态。我觉得读者能被吸引,我们就能够为书店的经营抢来资源,从这个角度上讲,我们不能单一地去规定书店的经营语态。

雷文涛:从在阅读漫游里构建终身学习的大阅读“生态”

我参加很多活动,但是这样的活动是最舒服的,大家能在一起围坐着地讨论阅读推广的话题。我很荣幸在2016年获得北京市金牌阅读推广人的称号。我还记得,我成立“有书”想是尽量去推动一些事情,比如通过阅读实现终身学习。这些年也一直在思考阅读的变化,未来的趋势会怎么样,以及阅读推广的基本路径和做法方法。知识服务这个行业,从2016年到现在发展了几年,有赞同也有质疑,但我们还是坚定看好。

当下的我们的阅读方式和知识服务的途径其实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我们可以这样回溯看看,从甲骨文到电子书,文字形态只是一个介质;但是到了知识服务,文字与知识变成一个生产交互的生态。以知识服务为手段的阅读过程中,大家都能参与进来,用户也不例外,大家都是沉浸于互动交流与经验共享中。这种知识构建的“生态”在未来会发展成一棵无形无边界的大树,所有的知识都在这棵树的节点上。在移动互联网,尤其是互联网大数据技术层面,这的实现指日可待。所以未来每个人的学习的背景和前几千年就不一样,需要我们全新的思考。每个人都有个性化的学习路径,贯穿每个一天生活里的每一面。

所以我们从书店的漫游里看到终身学习的多样性与迫切性。我们需要促进全社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终身学习系统。线上线下的阅读空间都在加快体验这样的时代到来。包括有书空间,我们现在有各种各样的知识服务产品,我们汇集到一点,就是要创造更多的学习场景。设计精美的书店,打开了一个窗口,让书友到那去感受到书的美好,邂逅一本你可能之前不知道的书,那就是一种对终身学习的触发。

当我们有足够多这样的阅读场景的时候,整个社会无形当中就在不断的学习,日常就变成了“生活即教育”的大生态。阅读和学习变成了我们生活的当中的一部分,它不再是一个“神圣”的事情。每天每个人都能轻松地进入到终身学习的状态。所以我们要创造更加丰富的产品,设计更加个性化的路径,让每一个人都有意愿加入进来,产生持续的阅读行动力。

原文转自:中国出版传媒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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